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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那种一路爽到底的爽文?

有没有那种一路爽到底的爽文?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有没有那种一路爽到底的爽文?

被调剂到中医专业后,我的身体里多了一个男人的灵魂,他自称是「中医圣手」。

从此——

校霸骨折我正骨,舍友痛经我针灸,几味药下去解决了院长夫人多年的疑难杂症。

在众人的钦佩目光中,他兴致勃勃地问我:「中医名扬天下了吗?」

我有些尴尬地点头:「扬了,针灸看美国,中药看日本,就是在中国快失传了。」

1

高考填志愿,我服从调剂,从热门的计算机专业被调剂到了中医专业。

我爸摇头:「我们家两百年族谱,就出过一个赤脚医生,没家传不好干。」

我妈摇头:「中医怎么就业啊?你以后要去开中医推拿馆啊?看看你堂姐萱萱,去年考上的军校,还包分配嘞!」

我分不够高,我不敢讲话。

其实学校是个好学校,所在地也是个一线城市,要不是调剂我还不一定进得去。

不就是学中医嘛,大不了毕业了干别的嘛,专业不对口的就业不很正常嘛!

反正文凭我混到了。

2

好歹考上了个大学,我爸带着我去祠堂给祖宗磕头。

我爸兴奋:「祖宗诶,我们家又出了一个大学生啊!我女儿周薇薇,考上了X市Y大学的中医专业啊!」

我磕头,祖宗排位前烛火被风吹得晃了晃。

我爸纠结:「祖宗啊,就是这中医专业我们都不懂啊,也不知道这孩子能学成什么样!」

我又磕头,祖宗排位前的烛火晃得更厉害了。

我爸坚决:「祖宗哦,学中医就中医了!大不了让她以后转专业!只要你们保佑我女四年后找个好工作!」

这次我没磕,低声跟他说:「爸,学医至少要五年——」

我话没说完,忽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祖宗排位前的烛火被吹灭后掀倒在地。

我感到眼前一阵晕眩。

很快我听到一个愤怒的男人声音:「我等了两百年才等到一个学医的后辈,你竟然告诉我你不学了?!」

祖宗诶,你怎么在我脑子里说话啊?

救命!

3

祖宗的灵魂好像钻到我脑子里去了。

但是我告诉谁这件事,谁都觉得我脑壳有病。

只有堂姐周萱萱安慰我:「别怕,祖宗不会伤害你的,你跟他多学点东西,带他多看看现世繁华就好了。」

说完,她有点落寞地离开了。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按照她说的做了。

竟然很有效!

他对这个全新的世界充满好奇,什么都要问东问西。

在我愿意的情况下,他还可以掌控我的身体,所以他有时候也会「穿着」我的身体去逛街。

一天路过医院,他又问:「那就是你们这个时代的医馆吗?大夫医术怎么样?」

我走进去,站在楼层指示牌前,这里写着所有科室的名字。

什么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骨科、肿瘤科,每个科下面又有不同的门诊,看得眼花缭乱。

祖宗看不懂,祖宗没敢说话。

我给他介绍:「现代人生病,先找对科室挂号,不同科室医生负责不同的部位,这就叫做专业。」

旁边刚好路过一个护士,讲了个故事:

之前有个民警在执行任务过程中被歹徒在脸上划了个大口子,伤口横贯大半张脸。

病人先到急诊伤口消毒打了破伤风。

伤口的最下面部分导致牙齿松动要看口腔科,

伤口的中间部分伤到鼻子了啊那得看耳鼻喉科,

伤口最上面的部分在眼睛周围那还得挂眼科!

祖宗听得目瞪口呆:「好家伙,一道伤口这么多大夫会诊啊?我之前都是自己一个人从头医到脚。你们专业,太专业了。」

护士走了,我又给他继续介绍。

我说:

「你们之前看病都说望闻问切吧?

「现在方便啊,生病了去照个X光,透过皮肉都能看到骨头,那些病变的地方啊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找到病因要么吃药要么做手术,做手术是要开膛破肚的,割完了还能缝上。

「手术电刀见过吧?电一下就能切割,还能止血!」

我说完后,他半天没说话。

「祖宗?祖宗?你睡着了吗?」

半晌他才说:「听你讲的很厉害,我不敢讲话。」

这些颠覆了他的认知。

就是说嘛,现代医学这么厉害,他学的那些东西早过时了!

他又小声问我:「那我当年行医的那些东西你们还在用吗?」

「有的、有的!」

这是家综合性医院,我找了半天,终于在密密麻麻的科室里找到了中医按摩、中医针灸和中医风湿门诊。

祖宗再次沉默了。

「就没有能救命的?!」

4

祖宗emo了,但是我没嫌弃他,还带着他去上学。

X市距离我家不远,我自己独自坐高铁去的,结果出了车站就遇到黑车。

黑车拉了一车学生,半路上突然要加价。

司机恶狠狠地说:「每个人要五十块钱车费!不然就把你们都拉到荒郊野岭丢下!」

作为涉世未深的天真大学生,我们吓得瑟瑟发抖。

「师、师傅,不是说好十块钱的嘛?你这是讹人啊。」

祖宗也大惊失色:「不是说你们这个时代很安全吗,怎么还有劫道的?这位绿林好汉,薇薇可是我们家两百年来唯一的医学生啊,你千万别伤害她!」

我:「……」

本来很害怕,突然又觉得有点想笑。

司机猖狂地笑:「讹的就是你们!我黑车你都敢上!就要让你们尝尝社会险恶!」

大家都哆嗦着掏出五十块钱,只有一个男生不为所动。

男生眼神凶狠,剃着个平头,如果不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五官其实还是很好看的。

他对着司机说:「我就不交!有本事你把我丢下去!」

司机撇了他一眼没动手,反而向我们施压:「有一个人不付钱,钱不够一样把你们送到荒郊野岭去!」

其他人立马就急了。

「哥们哥们、你就付了吧!」

「对啊你自己不要命,别拉着别人一起啊!到了荒郊野岭我们难道自己走回学校啊?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可都是外地来的啊。」

我没说话,祖宗却在我脑子里低声说:「这些人真是怪,不敢对劫道者反抗,骂自己人倒是一个比一个狠哦。薇薇啊,这你可千万别学,我们学医的首先就要有医德,学医前先学做人!」

我点点头,但是还是有点怂。

我拽了拽那个男生的衣角,递过去一百块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不我帮你付了吧。」

男生眼里闪过诧异,但是很快拒绝了:「我们这么多人为什么听他摆布!只要他敢去荒郊野岭,我就敢跟他打架,他肯定打不过我。我刚学的驾照,到时候踹了他我们再把车开回来!」

那司机也是个混社会的地痞,这话一下子惹怒了他。

司机直接把我们拉到一块空地上,拎着铁棍子开了车门:「都给我滚下来!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我今天就要教他做人!」

学生们吓得往外逃窜。

我忍着恐惧递上去一百块钱:「师傅,钱给你这事就算了吧?」

「算不了!」

司机和那个男生打了起来!

男生举着拳头就往司机脸上砸,他打架不要命,司机铁棍子往他身上拼命地打,他躲都不躲也拼命地往司机脸上砸。

很快司机被砸得满头鲜血瘫坐在地。

男生也断了一条胳膊坐在旁边粗喘着气。

「报警啊报警!」

「好多血啊呜呜呜,好可怕!不会出人命吧!」

「救护车我也叫了,但是好像距离这里有点远,他们这样没事吧?」

情势危急,我连忙喊着脑子里的祖宗:「祖宗祖宗!快看看啊!那个男生不会有什么事吧!我看他脸色煞白都在冒冷汗啊!」

祖宗沉稳的声音响起,我从未觉得有这么可靠过。

他说:「曾曾曾曾……曾孙女别急,身体控制让给我一下,待老夫一看!」

5

但是我还没把身体控制权交给祖宗,

就被人一屁股拱到旁边去了。

人群里出了个嗓门大的。

他说他叫桑明哲,其实是个大二生。

桑明哲拦着我们说:「咱们谁也别动啊,就站在这里等警察来。是他俩互殴,跟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要去看那个受伤的男生,他把我也拦住了。

桑明哲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劝说:

「别怪我没劝过你啊,你去乱碰,回头他们出了什么毛病都赖你身上。医药费都能讹你个几万块,学妹你赔得起吗?」

祖宗在我脑子里气笑了:「这人刚才怎么不站出来,现在知道站出来了当英雄了?」

那个男生坐在那里脸色煞白。

桑明哲就站在旁边看着,甚至还要拦着其他人去帮他。

我本来有点怂,但是也被祖宗的气愤感染了,于是我重复了祖宗的话。

桑明哲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刚才他俩互殴,又是拳头又是棍棒的,打到身上那是要命的!我一个学生哪敢去啊!现在他们丧失战斗力了,我怕什么!」

这下我也怒了,这人也太不要脸了!

要知道那个男生是唯一敢站出来说话的人。

而我们这些人,甚至连帮他都不敢。

祖宗在脑子里教导:「薇薇,做人要有担当!」

于是我一把推开他,并告诉他:

「那就把路让开,怂包。」

6

我把身体控制权交给了祖宗。

祖宗一碰男生胳膊,他就疼得倒吸冷气。

男生咬着牙说:「我没事死不了,救护车一会儿就来,不用管我。」

他对着男生的胳膊看来看去又摸来摸去。

男生都有些不自在了。

我问祖宗真没事吗。

祖宗回我:问题不大就骨折了,但是会很疼。

刚才被骂怂包的桑明哲也站出来了:「呵,让我让路?你就是看他长得帅要过来占便宜吧?」

我羞愤到脑壳疼。

祖宗眼皮都不抬,甚至开始搭讪男生:「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惊了:干嘛啊坐实我是个女色魔啊?祖宗啊祖宗,我也是要脸的好不好!

桑明哲冷哼,其他几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男生有些不自在撇过脸,浑身紧绷,像是真在防备色魔:「真、真不用管我,你离远点。」

我在脑壳里躺平:完蛋了完蛋了,学还没上脸先丢完了。

祖宗微微笑:「别怕啊,我叫周薇薇,就是想感谢一下你帮助了我们。」

顶着我的身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祖宗!

周围人都一脸八卦地观看现场。

这回我是真说不清了。

祖宗你真是个赤脚医生啊,这干的是医生该干的吗!

他丝毫不管其他人的目光,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男生聊着,男生也隐隐有些崩溃,甚至都不觉得疼了。

祖宗反复问了好几次后,男生实在受不了了,大喊出声:

「我叫魏修明,今年大一机械系,家住A市X区X路X小区X栋X单元X室……求求你别再问……」

「咔嚓——」

一声骨头响动的声音,魏修明的话戛然而止。

祖宗!我的好祖宗!

他把骨头接上了!

魏修明一脸惊奇地挥动胳膊,发觉自己能动了:「这是——」

而祖宗站起身来,在脑子里对我说道:

「薇薇,纠正一下。我们那个时代没有赤脚医生的说法,他们都叫我——」

那一刻魏修明的话和祖宗的话重合在一起:

「神医。」

我被震撼了一秒。

不过骨头接好的下一秒,救护车就呼啸着来了。

医护人员看了看魏修明的胳膊:「这根本没事啊。小伙子你要是真骨折了就去挂个号,得开个刀动个手术。」

魏修明连连摆手说他没事,甚至还能再抡两拳。

祖宗这下子听明白了:「你们这里什么病都这么麻烦吗?就这也要开刀?」

西医有西医的治法,中医有中医的。

不过祖宗又高兴了:「薇薇啊,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这小老头有什么可乐呵的啊?

祖宗意味深长:「你知道一个大夫的立命之本是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

祖宗:「是救人的本事。」

当他穷尽一生的本事再次发挥作用,他便重新自信起来。

8

大夫的立命之本是什么我不知道。

反正学生的立命之本肯定是我得顺利毕业啊!

救护车拉走了头还在流血的司机。

警车把我们一群坐黑车的学生拉走了。

讨厌的桑明哲一上车就递烟,老成地开始套近乎:

「警察叔叔辛苦!警察叔叔抽烟!」

警察叔叔拒绝了他的烟,让他赶紧上车。

桑明哲急了,扒着门框不敢上:

「警察叔叔我良民啊!这打架真跟我没关系!要抓就抓他们俩!」

直接把我和魏修明指了出来。

警察叔叔无奈解释:「所有涉案人员都要去做个笔录,没事就会放了你们的。」

桑明哲一转头,我和魏修明直勾勾看着他。

我对着桑明哲翻了个白眼。

魏修明在旁边冷哼了一声,低声骂:「孬种。」

桑明哲尴尬转过头,又去问警察叔叔:

「这事不会在我档案里留记录吧?不会影响我毕业吧?」

祖宗都吐槽:「他怎么光想着自己啊?」

可不是嘛,可这种人还真不少。

最后做完笔录警察叔叔把我们都放走了。

就是我们几个刚开学就闻名学校了,因为校长新生第一课就讲的是——

「关于坐黑车的危害」。

9

那天以后,祖宗就天天在脑子里念叨要教我学医。

我才不理他,我可是要转专业的人!

但是学校规定大一下学期才能转专业,我还得先读半年中医。

祖宗:「学中医吧学中医吧,中医多有意思啊,咔嚓一下能治骨折呢!」

他在脑子里说这话的时候,魏修明刚好路过跟我打了个招呼:「小神医。」

我立马羞红了脸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不是不是,这哪担得起啊。

不过还挺好听。

魏修明看我拒绝手势,本来想凑上来说话的笑容僵住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转头走开了。

我正不明所以。

旁边的舍友万紫凑过来问我:「你认识他啊?那是我们学校的校霸,好凶的!听说他三拳差点打死个人!」

我怎么不知道呢,我还就在现场。

不过三拳打死人也太夸张了。

他顶多也就把人打个脑震荡。

刚才魏修明的样子应该是以为我也怕了他吧。

10

我没来得及解释。

舍友万紫把我拽走了:「薇薇,那边社团招新我们去看看吧!」

她拽着我的手有些冰。

祖宗也被冻得哆嗦了一下:「这气血不足啊。」

招新的社团很多,祖宗一看到「医学社」就走不动路了。

他开始闹了:「薇薇、薇薇,这个社团有意思,我们加入这个吧!」

我能不知道他打得什么算盘吗!

他肯定是想我去学中医!

于是我迈腿——

「就看一眼啊,看一眼就走。」

自己家的祖宗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哄着了。

「医学社」搭了个小帐篷,甚至还有一张用来推拿体验的小木床和用来针灸的针。

周围贴着人体解剖图、针灸图、人体穴位图,还挂着几个相当精致的小香囊。

祖宗在脑子里惊叹:「你看这个社团还有药草做的香囊,驱蚊辟邪还漂亮。多有意思啊,留下来吧!!」

我认命地去拿社团申请表。

谁知刚写下名字,申请表上就多了一只黑手:

「我们社团不是谁都能加入的!」

我抬头一看,这不是讨厌的桑明哲吗!

11

我看到他就想骂。

于是我说:「我中医专业新生,凭什么不能加入?」

桑明哲冷哼一声。

我才知道他也是个医学生,不过是学西医的,据说家里还是做仿制药的,很有钱。

他说:「我们每年招新八个人,中医的只招两个,今年已经招满了。」

明明招八个人,凭什么中医专业只招两个?

我不服所以我问他。

桑明哲总算找回场子了,说:「你们中医除了推拿保健还能干嘛?我们学校的医学专业很有名的,我们学西医的可以直接去学校附属医院,但是你们中医没人要啊!」

祖宗不服:「我们也是可以治病救人的!」

桑明哲冷哼:「我们西医信的是科学,你们中医信的是玄学啊。」

祖宗又问什么是科学。

我告诉他系统化的正确认知叫做科学。

桑明哲是大二生而且家里也是做药的,所以有点见识。

他说:

「你们中医号脉看什么阴阳五行、肺腑脉络、天人合一。

「有病了就是要早睡早起喝中药,那我要是吃好睡好了,不吃你的中药不寻医不也痊愈了?

「而且中医诊断的病因是说不清楚的,要不是心胸不够开阔,要不就是房子朝向有问题,你说说这合理吗?」

听起来玄之又玄,这下我也骂不出口了。

只能转头问祖宗。

祖宗说先讲中医理论基础:

「万物相生相克。西医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病症是显处,但是病状之外的地方谁能说就没有病呢?我们中医注重人和自然的关系,人体各脏腑脉络之间的关系,怎么就不算你说的什么科学呢?」

所以西医分科室,而中医从头治到脚。

因为中医把人体看做一个整体。

祖宗又说中医治疗手段:「中医重调理,调理得当病症自然消除。」

人体本身就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中医帮助发挥自愈能力最大效用。

祖宗最后讲病因诊断:

「这点之上,中医确实不如西医。西医的病症用你们的仪器一照,便什么都明明白白的了,多大的肿瘤、骨头折得如何……」

我听得似懂非懂。

最后这些话转化在我口中就成了:

「万物相生相克,中药药到病除。西医仪器还可以,借我用用我也行!」

祖宗:「……」

他说:薇薇你的天赋可能并不是很高。

桑明哲狞笑:「还说你不是庸医?!」

11

再骂两句后,我知道了桑明哲竟然是医学社的副社长。

那没事了,我当场就告辞。

桑明哲都懵了:「这就走了?我话还没说呢!」

傻子才不走啊,桑明哲是副社长我还去,不等着让他穿小鞋吗。

就是祖宗有些失落:「要是加入社团,应该可以经常切磋医术吧?」

他还挺好斗。

谁知道我们刚走到一半,万紫突然脸色煞白,她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了?

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抓着我关切的手说不出话来。

「祖宗、祖宗救命!」

这里动静有点大,周围人也都围了过来。

桑明哲第一时间躲得老远,暗骂:「真倒霉,怎么就倒在我们社团前面了,不能走远点吗!」

有看热闹的说:「这不是医学社吗,生病倒面前都不管吗?」

桑明哲眼神闪躲,他哪里懂这个啊,他就一个普普通通大二医学生。

没有仪器谁知道她生的什么病啊,而且谁敢动,万一被碰瓷了怎么办?

桑明哲让人去找校医,自己躲在远远看着。

我凑上前去看万紫的情况。

万紫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都在泛白。

我问她:「你怎么了万紫?」

万紫说不出话来,额头上隐隐有冷汗。

看起来似乎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我想起来早上她冰凉的手,还有出门前还不及喝的红糖水。

我恍然大悟:「万紫你是不是痛经啊?」

她捂住肚子微微点头。

祖宗也在此刻掌控身体开始把脉——

「果然是气血双亏。」

12

听说万紫是因为痛经没什么大碍。

桑明哲又站出来了。

他说:「你们女人就是麻烦,输点液吃点止痛药几个小时就好了啊,快得很。」

这时候他成了「懂哥」了,还是个嗓门大的「懂哥」。

周围围观人也指指点点。

「啊就是痛经啊搞这么大架势!」

「这么严重的痛经没见过啊,这表现也太夸张了。」

万紫听到他把这种事情到处吼,又羞又恼更疼了。

甚至马上都要晕过去。

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疼……」

祖宗问她:「若我说我现在就能让你不疼,你愿意信任我吗?」

万紫点头。

祖宗一把抄起旁边放置的针灸袋,扛着她就进了帐篷里的木床。

我力气竟然还挺大。

后来我才知道,他经历过大疫,扛过不少死人。

13

帘子再次拉开的时候,万紫自己走了出来。

看热闹的人惊呆了。

「诡计多端的医学社,这是今年的招新表演节目吗!」

「我有点震惊,但是我又有点想学。」

「现在报名应该不晚吧?」

这么一出闹完,医学社的入社申请表被一抢而空。

我这时才明白了祖宗说的立命之本:甭管是中医西医,只要能治病的那就是值得认可的!

医学社的社长这时候也出现了来询问情况。

众人指向了平平无奇的一个我。

社长兴奋且礼貌:「同学,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社团啊!」

我上前指着桑明哲告状:「他说不收我们中医专业的学生。」

社长挑眉询问桑明哲:「哦?」

桑明哲支支吾吾。

社长把他推开:「他说了不算,我们社团就缺你这样的人才!加入我们吧!」

我挑衅看了一眼桑明哲,然后在他气愤的眼神里点头。

祖宗在我脑子里哇哇开心。

但是我却陷入了沉思,我想起来这些天看过的那些新闻,不由产生疑问:

「为什么黑中医最狠的都是国人自己?」

「为什么美国人学针灸,日本人收购药企,中国人自己却不鼓励学习中医?」

我见识过中医的神通,却也听过了中医的黑料。

我突然对中医产生了好奇,我想知道它究竟是一门什么样的学科。

在祖宗兴奋的声音里,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祖宗,我想学中医。」

桑明哲转头就把我告了。

他告诉辅导员:「中医的周薇薇,她拿着针就敢扎舍友啊!当代容嬷嬷啊!」

辅导员枸杞茶都不喝了,还以为是校园霸凌,拿针扎舍友这太严重了。

学校决不能姑息这种行为!

谁知桑明哲一咬牙又说:「我实名举报中医专业周薇薇无证行医!」

辅导员:「……」

辅导员放下保温杯找我过去谈话。

祖宗在我脑子里都生气:「这人怎么这样!」

我也很气:「扎扎扎!我怎么不把他扎了!」

三针给他扎偏瘫了!

告诉他什么叫做真正的当代容嬷嬷!

祖宗大惊:薇薇息怒,这可不兴扎啊!

辅导员对我批评教育了半天。

说到一半,办公室里进来了一个老师。

他听了一会乐了:「这是我们学院的新生吗?针灸这个东西专业的才敢上手,不然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把人扎死了,你胆子不小。」

那可不是嘛,我脑子里有人!

该狂就得狂!

但是我召唤了祖宗和他理论。

院长跟祖宗聊了几句,越听越心惊:「你学过多少年针灸?你的师傅是谁?你这是家传的本事?」

眼看祖宗和院长就要坐而论道了。

这可还行?

辅导员犹豫一会说:「院长,我这边批评教育还没结束,要不您待会再问。」

这竟然是我们学院的院长!

我惊讶完开始欣喜:院长看样子很赏识我,这样总不会再罚我了吧?

谁知院长话锋一转脸一黑:「太不像话了!你和你舍友是一个敢信一个敢扎!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叫人去把万紫也叫了过来。

最后罚我俩在办公室写五千字手写检讨,写完再走。

万紫一听脸色微白又要晕。

祖宗:「要不再扎两针?」

万紫连连摆手精神了。

15

自从我说想学中医后,祖宗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他教我摸脉问诊,我就把身边人都看了个遍。

周围人三个肾虚四个体寒五个湿气重六个火气大……

呃,当代人健康状况堪忧。

他又教我识药背药方。

于是那些日子里我连听的歌都是《本草纲目》:

「马钱子决明子苍耳子还有莲子黄药子苦豆子……」

不过这些药方怎么这么难啊。

要背的东西太多,要学习的也太多。

我问祖宗:「药方背完就会开药了吗?」

祖宗摇头:「人又不是按着医书上写的生病的,这种事情得靠经验和悟性。」

我又问祖宗:「那些医书上的中药材真的有用吗?」

什么望月砂夜明砂白鸡矢白,紫河车蜚蠊……更奇葩的还有什么寡妇床头灰、寡妇坟前草。

这玩意都能治病?

怪不得被某些国人黑得那么惨呢。

他说:「有的是有用的,但是有的是伪方,这种事情得靠经验和悟性。」

又是经验和悟性,合着没个几十年的功夫,这活干不了。

所以庸医横行,又被某些国人黑。

不过祖宗微微一笑:「有我传承,少走几十年弯路。」

虽然很难,但是学会了就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了。

后来有一次家里人聚会。

大姑问学计算机的姐姐:「我家电脑坏了你会修吗?」

姐姐摇头,大姑一脸嫌弃:这都不会大学白读了。

二叔又问学工程机械的弟弟:「会开挖掘机吗,什么时候开给我们看看?」

弟弟摇头,二叔也一脸嫌弃:什么大学生啊真不行。

最后三婶转头问我:「我最近气虚胸闷能不能给我开点中药吃啊?」

这有什么问题!我当场就写了个方子。

我姐和我弟惊恐看我:「什么情况你真会啊?」

那可不是嘛,咱祖宗亲手教出来的。

16

那天以后,院长经常找我去办公室跑腿,偶尔也交流一下学术问题。

跑腿我来,交流祖宗来,我们分工明确。

祖宗偷偷告诉我:「你们院长好像在研究什么病症。」

一天我正给院长送文件,桑明哲竟然来了。

我俩对换了个白眼,我捏针的手蠢蠢欲动。

祖宗:「冷静!薇薇冷静!」

桑明哲把我赶出门外,转头狗腿地对院长说:「院长~听说您夫人得了病,这是我爸特意让我带来的特效药。」

「不必了,我自己会买。」

我在外面竖着耳朵偷听。

原来院长夫人得了怪病,所以院长这些天问的方子都是为了给夫人治病啊。

我问祖宗:「能不能治?」

祖宗为难:「没见过病症不敢说。」

17

第二天,我有意无意打听院长夫人的病症。

院长人精,一听就明白了:「你昨天听见了?」

打破信息壁垒这件事,桑明哲靠他爹的人脉,我只能靠无意间偷听。

他也不藏着掖着,只说:「我夫人得了个怪病,去医院看了很多次,都说治不了。」

院长本人是学中医的出身,但是得了病肯定还是先去看西医。

西医治不了的疑难杂症,才转过头来去寻求中医帮助。

但是很可惜,中医西医现在都不管用。

他还跟我讲了个故事:

「去年我找了一个老中医,他有治愈过这种病,但是治疗我夫人的时候却不行了。中医的治疗我懂的,有很大的不可复制性。不像西医,攻克了一个医术难题,以后再遇到就不再是难题。」

我问祖宗为什么中医治好了一次却治不好第二次了呢?

祖宗说:「地域、气候、病者状态在变,处方自然又不一样。」

听起来又很玄。

我不太明白。

18

这事暂时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一天在公交车上我偶遇了校霸魏修明。

他抓住一个猥亵女孩的色狼,当场就把人按在了地上。

祖宗震惊:「怎么魏修明在哪都有歹徒?」

我也震惊,他这一下子让本来拥挤的车厢都一下子空出一大块。

大家吓得在车厢四散开来。

车管员都要吐槽:「每次让你们往里走都说走不动了,这不是还有很大空间吗!诶都别挤了让让我!」

车管员被卡着过不去。

魏修明一脸正气对女孩说:「报警啊!这种变态就应该按进局子里去!」

女孩闪躲,魏修明甚至还能腾出一只手拽她:「快点啊!」

那个女孩一下子就急了,她脸皮薄,不仅没有感谢他还恼羞成怒骂了他:「你有病啊乱说什么啊你!丢死人了!」

她一停站就冲下了车。

色狼都笑了:「你逞什么英雄啊你!人家都不在意你非要出头!赶紧放了我!」

车管员终于越过人群赶来维持纪律。

但是这种事情当事人不管,拽到警局也没用。

魏修明只能放了那个色狼。

色狼还在不断挑衅他,魏修明气得就想动手。

我连忙冲上去拉住魏修明:「别动手,他故意激怒你的。」

这种渣滓,拉出去榨油估计榨出来都是黑色的。

我还趁机号了一下魏修明的脉:

「宽广有力,血脉通畅,就是好像火气有点旺。」

祖宗点评:「少年壮气,看见什么都要出头。」

可不是嘛,但是我还挺庆幸这个世界有这种人的。

19

我拽着魏修明回了学校。

他神情有些低落。

当我要走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我做人是不是挺失败的?」

这怎么讲的,我脚步顿住看他。

魏修明说:

「我总是处理不好和别人的关系,他们说我脾气臭说我凶,就连舍友也孤立我。」

他脾气是不小,什么事情都敢出头。

舍友半夜熄灯了和女友打电话,大家都烦,但是只有他敢站出来说让舍友挂电话。

久而久之,就得了个「校霸」的称呼,都说他脾气臭不好相处。

魏修明不明白,难道他做错了吗?

他在黑车时候站出来,同车的同学说他。

他在公交上站出来,被救的女孩骂他。

他在寝室站出来,其他舍友联合起来孤立他。

这是为什么?

我想了想说:「要不给你抓点药吧,清热败火。」

魏修明:「……所以我是真的错了对吧?」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会,脑子里闪过一些东西。

勇敢站出来是错吗?

当然不是啊!

那错的是什么?

我有些激动地一把拽住魏修明的手腕:

「我知道了!是剂量不对!」

魏修明懵懂看我,这跟剂量有什么关系?

我想起来那些药方。

我告诉他:

「药量过轻不能除病,药量过重会致人死亡。

「做人也是这样啊,敢于出头当然是好事,但是行为过激了就会适得其反。」

黑车上出头保护众人可以,但是在生命没有威胁的情况下激怒歹徒,这不是理智选择,毕竟生命比钱财更重要。

公交上出头保护女孩他也没错,他制止了犯罪行为,但是强迫一个脸皮薄的受害者报警、还被色狼激怒差点打起来就过激了。

寝室也是,大家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习惯有差异很正常,需要注意的是沟通的方式。

用药讲究「剂量」,做人修行一生也不是在修一个做事的「剂量」吗?

就像是一把尺,衡量行为轻重的准则。

祖宗说的行医的经验和悟性,是不是也是对于「剂量」的把握?

当知晓药方和药效的时候,我要用多少种药组合,多少剂量的药组合才能真正治病?

祖宗听完我的话都陷入了沉思。

在他的行医理论里还没有特定的「剂量」概念。

魏修明反复回味这些话:「原来是这样……」

我也兴奋地给了魏修明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也懂了!多亏了你!」

魏修明僵在了原地,耳朵慢慢染上红晕。

20

第二天,我去跟院长说了这个「剂量」的理念。

院长点点头:「所以中医的成功很难复制。」

祖宗在旁边补充:「因为中医用药要考虑环境气候和病人身体状况变化,这些在变治疗的方子自然也要变。」

按照中医的思维模式是没办法做到「一个病症永远用一个方子的」。

中医要根据变化去调整用药。

正巧桑明哲这人又来了。

他又开始显摆:

「院长你信他们中医干什么啊~我们西医学的是解剖,做的是实验,每个病症都有对应的参数。

「我们做量化做标准化的,你们中医不行啊!」

这回我懂了,中西医就是两种不同的文化体系,就跟做菜一样。

西餐食谱也喜欢搞参数化量化,加入面粉多少多少克,放多少升油,油温多少度炸多少分钟。

就算是新手也能按照这个规则来做菜。

现在不还流行什么分子化料理嘛,都是西方科学体系下的产物。

中餐食谱就是典型秉承中国文化:放盐少许,放酱少许,大火爆炒。

记载简略且笼统,不能量化的东西只能凭借经验和悟性,没办法批量生产。

这也是中医传承困难的原因。

找到原因我甚至感激地看了桑明哲一眼。

他一阵恶寒:「你有病吧!」

21

我是没病,院长夫人的病倒是让人头痛。

桑明哲狗腿:「院长~我爸认识国外的某医生特别厉害,明天让您夫人去一趟看看吧。」

院长迟疑。

他当然想自己的夫人好,可他不想承这个情,也不信任再看会有转机。

院长思索片刻后摇头:「医院的诊断结果基本都是一样的。」

因为西医的高度标准化,使用仪器检测诊断后,病症是明明白白摆在面前的。

西医的治疗方式通常比较粗暴:发现病症,干掉病症。

但是有的病症没办法用暴力手段(开刀切除或者吃药)完全干掉,这时候医生就束手无策了。

我脑子里的祖宗也跃跃欲试。

于是我问院长:「我能不能给您夫人把脉问诊试试?」

中医诊断讲「气脉观察」,看的是气血运行、脏腑联络、心情和思虑对身体的影响,甚至自然气候对身体的影响。

不同大夫行医水平不同、风格不同又有不同的诊断和用药方式。

所以一位老中医治不好,指不定另外一个老中医又能治好了。

而且中医讲的是整个身体器官之间的和谐,讲身体的阴阳调节,其实就是增强身体自身的免疫功能。

这是一种相对西医更柔和的治疗方式。

可能吃着药调理调理,突然某天就发现病症消失了,这就是中医调理让失衡的免疫系统又发挥作用了。

所以也有人讲「西医明明白白地死,中医稀里糊涂地活。」

院长看着我稚嫩的脸皱眉——这也跟老中医不沾边啊。

我还没长成患者信任的模样。

于是院长也拒绝了。

桑明哲:「你算哪根葱啊?你行医资格证拿了吗你!」

这……还真没有。

祖宗说他当年要么被叫「神医」,至少也是个「中医圣手」。

但是在我这里,只能做「赤脚医生」和「土郎中」咯。

祖宗骂骂咧咧。

22

院长夫人似乎情况更严重了一些。

院长有些着急了,他是个德高望重的学者,现在却愿意低头寻找所有可能救自己夫人。

我和桑明哲都去病房看了院长夫人。

桑明哲请来了一个国外有名的外科医生,周边还跟着几个别的科室的医生。

一番检查后开始叽叽喳喳会诊。

祖宗问我:「他们说啥呢?」

我干瞪眼:「我外语学的不好,我也听不懂啊。」

桑明哲在这时候走过来挑衅。

他说:「我们会给院长夫人开刀做手术,用最精密的仪器和最贵的药来维持她的生命。」

就是花钱如流水,院长也负担不起这样的治疗方式。

我跑去问院长能不能把脉问诊。

院长长叹:「来都来了……你自便吧。」

他已经病急乱投医了。

就我他都敢放进来。

要知道我现在可是无医师资格证·年仅十八岁·中医专业大一新生。

祖宗安慰:「薇薇别怕,我还在呢!」

桑明哲看我一次笑一次:「你就当个我们治疗的旁观者吧。」

23

我的把脉和问诊时间有些长。

甚至来了好几次,眉头越皱越紧。

是祖宗都棘手的病症。

桑明哲笑得越来越得意:「真当自己能治啊,你要是能治我都能上天!」

院长眼里的光也在逐渐熄灭。

只有院长夫人一个病人似乎精神头还不错,她生病前一定是个活力十足的老太太。

现在还能摊在病床上骂:「死老头子,天天哭丧个脸干什么,我还没死呢!该干嘛干嘛去,天天上医院陪我干嘛啊!」

院长快被骂哭了。

……

期间有一次桑明哲他爸来跟院长谈话,我不小心又听到了。

桑他爸:「院长,我是做中药材发家的,后来转行做西药仿制药了。很多老牌中药企业已经不行了,我们有国外的老板想要收购。我知道你在很多企业都说得上话,希望给我们搭个线。」

院长没有立刻拒绝,他有些迟疑。

桑他爸:「我们是在帮助这些老牌企业!他们没钱我给他们赚钱有什么不好啊!」

院长:「可是卖到国外……」

……

桑明哲后来有一次低骂被我听见了:「老东西,中医有什么好的,现在有外企接手还不高兴?」

我没忍住跳出来问他:「如果真的不好,外企为什么抢着收购?」

他被我问得愣住了。

总不能是漂洋过海来做慈善吧?

24

院长最后还是拒绝了。

因为院长夫人说:「天天插管子躺在床上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人总要死的,想用我威胁老头子?省省吧!」

即使被疾病折磨着,她依旧心态很好。

桑他爹带着桑明哲气哼哼走了:「你们会后悔的!我等着你们来求我!到时候就没有这么好谈了!」

我看到院长似乎有些颓唐,又跟他聊了会。

院长突然抬头直视我:「我知道的……」

我吓得一颤,以为他发现了祖宗的秘密。

谁知道他话锋一转说:

「我知道的,针灸在美国已经纳入医保甚至已经应用到军队。

「我知道的,日本研制了很多汉方药现在把目光投向了中国市场。

「我知道他们看中了中医。我们不要的东西,他们视若瑰宝。」

祖宗和我沉默良久。

却并不知道怎么去做。

最后祖宗有了抉择。

他曾经说过:一个大夫的立命之本,是救人的本事。

在如墨浸染的夜里,他撕开黑暗点燃那盏灯火。

在绝望和彷徨中,他挥手写下最后的药方:

「只要中医还能够救人,那就一定能传承下去。」

25

我把药方交给了院长。

祖宗亲自上身理论相当有说服力,院长找了几个老中医一起研讨。

最后是院长夫人拍板:「试呗!再烂还能比现在烂?」

她是够豁达的。

就是院长半夜在走廊偷偷哭成狗。

中医的治疗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因为它依托的是生命的纬度,随着生命的变化而去生长。

在治疗期间,祖宗和院长聊过几次中医传承的问题。

「学医难,学中医更难。」

「主流医学是全盘西化的,在用西医的方式去评判中医。

「但是中医的理论基础和西医全然不同,学中医要先学经典著作和传统文化,要从思维方式上就转变——

「中医不是在治病,而是在帮助你的身体达到一个平衡健康的状态。」

我听得似懂非懂,但是大受震撼。

我问祖宗:「中医要学多少年?」

祖宗说:「有我带你,十年刚刚入门。」

那么他能够陪伴我十年吗?

我不知道,但是他在拼尽全力教我。

他总对我说:「再多学一点、多一点……」

只要吾辈再多学一点,中医的传承便多一份希望。

26

在我大一下学期开学的时候。

院长夫人已经能够下地走路了。

桑他爹的公司因涉嫌扰乱市场价格被调查了。

我看到桑明哲很兴奋:「桑公子什么时候上天?」

桑明哲恼怒:「你有病啊!随口说你也当真!」

没想到他做人骨头软,说话还不算话。

我和祖宗都表示了深深的唾弃:「hei——tui——」

我给了桑明哲一些建设性意见:

「以你的身体素质当宇航员估计费劲,但是等你死了可以把骨灰撒上去做太空葬啊!就是太空葬有点贵啊,听说你爹的资产都被冻结了,估计是没钱干这个了吧?」

我摇摇头深感遗憾。

桑明哲怒吼:

「为什么你总是和我作对!要是当年院长同意了我们交易,我爸公司根本不会被调查!」

因为没有做成那笔交易,他们成了外企的弃子,在关键时刻丢被丢出来背锅。

桑明哲恼羞成怒想要推我,却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是魏修明。

魏修明他拦住要动手的桑明哲,还不忘找辅导员告状。

辅导员对桑明哲进行了深刻的批评教育,并要求他写一万四千字的检讨。

魏修明偷偷告诉我:「据说本来要求是五千字,桑明哲一通讨价还价惹怒辅导员加到了一万四千字。」

在讨价还价这件事上,看来桑明哲是懂行的。

他做完这些后神采奕奕地问我:

「怎么样!我现在做事是不是很有剂量?」

我竖起大拇指。

不战而屈人之兵,绝!

27

开学没几天,学校发下来一张表——

《转专业申请表》。

祖宗轻声问我:「薇薇,你现在……」

他还记得我爸在祠堂前说的话,也记得我说过的要转专业。

可是真正见识过中医神奇的人,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就连我刚才推寝室门进来,摊在床上的万紫还在哀嚎:

「疼啊薇薇,快给我再扎两针吧!偷偷的啊,千万别让辅导员发现了。」

我在《转专业申请表》的「否」上打了个勾。

或许需要很长的时间,或许需要付出许多的精力,或许相比其他专业并没有那么容易生存。

可生命的纬度很长,总要用它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我告诉祖宗:「我想传承中医。」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身体内如同涅槃凤凰般燃起熊熊烈火,那力量散发到四肢百骸。

「薇薇,薪火相传,精神不灭。」

祖宗离开了。

可他留下的那些,值得我用一生去研究。

……

自神农尝百草至今,中医传承已有数千年。

千年未绝者历经风霜。

中医不应该只是医书里的传统医学,

它应该跟随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成长为科学化的现代医学。

薪火相传,历久弥新,这是吾辈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