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美国队无缘 2018 年俄罗斯世界杯？

如何看待美国队无缘 2018 年俄罗斯世界杯？

Simply put，2017年10月10日，美国足球灾难性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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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让我们先进入Fox电视台某高层的视角，模拟感受一下他的心路历程。

“我们觉得是时候搞足球了，不能放着ESPN继续买版权了。”

“我们不能让ESPN继续做cable界的龙头老大了，做个体育台跟他们拼一拼。”

“我们Fox Sports 1是新台，得填充一下内容。这回就跟ESPN联合买MLS的版权吧。”

“看看ESPN今年世界杯的收视率！不仅是传统足球狗，连路人都来看诶！我觉得我们与FIFA的这笔买卖做得不亏。”

“听说我们国家有意办26年世界杯？你看去年世界杯收视这么好，要不我们延到26年？”

“FIFA跟我们说了，我们想续到26年没问题，不用竞价！”

“Bob Ley在那边酸什么呢……”

“Christian Pulisic！听说过这个名字吗？他现在在给多特蒙德的一线队踢球！才17岁！”

“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从小在宾州巧克力镇长大的！对的，跟Jurgen手下那群讲德文的大兵娃娃不一样！”

“你听那些足球人是怎么说的吗？他是美国足球史上最具天赋的球员！我想，有了他，足球运动进入主流视野这个事妥了吧。”

“Pulisic欧冠进球了！队史最年轻的进球获得者！我们这笔交易赚了吧？”

“MLS现在蒸蒸日上啊！有十二座城市在争四个扩军名额。”

“现在扩军费已经涨到1亿5000万了啊？我记得十年前多伦多入局只要1000万？哎哟，Don Garber最近小日子是过得不错。”

“你看看这些球场效果图！啧啧，真漂亮！Dan Gilbert还想在底特律市中心花10亿造个综合体。”

“现在足球投资热情这么高。现在想想，我们五年前买世界杯转播权很有前瞻性啊！”

“Turner太过分了！居然抢掉我们的欧冠转播权！”

“呀，以后橄榄球运动员越来越少怎么办（啧啧）……那我们Fox日后的收视率岂不是……”

“足球倒是有机会了啊，最近不是在风口上么？是不是该准备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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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在这一晚前，美国足球的发展，无论是运动本身的推广以及商业上的开发，一切都建立在“USMNT肯定会晋级”的假设中。

毕竟，这个假设很硬……

Fox之所以“敢”与FIFA签巨额的转播合同，因为USMNT在CONCACAF的晋级条件实在是优惠。只要在预选赛最后的六强赛(Hex)阶段上拿到前三，美国就会自动晋级。若实在不济，小组第四也能跟AFC的球队争一个名额。

可以说，这个优惠完全可以被视为FIFA为美国而专设的，或可被视为名额与转播费的置换，因为美国“人口多，市场大，消费水平极高，足球运动发展空间远不及饱和”。

从像Fox这样的电视转播商视角出发，即使这支USMNT真如Alexi Lalas所说的那样，是一群“表现差，一身纹身却坐收百万的软蛋”，他们的能力也足以晋级。

“Jurgen Klinsmann固执到爆炸？Bruce Arena二进宫呗。”

“Arena招人上排掉德系球员，宁愿招老头DaMarcus Beasley也不招Timothy Chandler？没事，晋级应该还是稳的。”

即使中后卫位置上伤了John Brooks，板凳了刚对南安普顿踢满90分钟的Geoff Cameron，上了坑爹型后卫Omar Gonzalez，这支USMNT也不该差到无法晋级。

毕竟，他们的竞争对手，除了死敌墨西哥，就是人口仅超NYC一点的洪都拉斯，以及人口不及NYC的哥斯达黎加，巴拿马和特立尼达和多巴哥。

因此，“USMNT无缘世界杯”不属于Fox的考虑范畴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因为基本不存在实现的风险。但很意外，USMNT就是这么“奇迹”般地倒在了Hex上。

当然，这样的极小概率事件带来的损失是巨大的。

毫无疑问，Fox将会是USMNT兵败的直接“受害者”。让我们再回顾一下ESPN在14年世界杯上的收视情况。

在缺少至少三场千万级票房场次的情况下，Fox要在18年世界杯上做出较ESPN更出色的表现，想必是非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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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任何重大失败发生时，个人问责是无法避免的，尤其是在体育圈。无论是现主帅Arena，还是前主帅Klinsmann，现在都因为USMNT的成绩受到了不同程度上的批评。

与此同时，选择雇用和解雇此二人的Sunil Gulati也被推到了风头浪尖。自06年来，Gulati已担任美国足协(USSF)主席长达十一年。在这段时间内，他可以说完成了很多值得称道业绩，拓展了美国足球在FIFA的声音，也带领协会在财政上渡过了平稳的十年（16年协会年收入达到1.25亿美元）。他也因此在这个位置上连任三届。

除了担任美国足协主席外，Gulati还在哥伦比亚大学担任经济学全职讲师。

但作为选帅方面的决策者，此次USMNT的滑铁卢让他难推其咎。也许，潜在的人事变动即将到来。四个月之后，美国足协将就主席位置进行换届选举。由于波士顿律师Steve Gans已在上个月宣布参选，若Gulati选择争取连任的话，他将会首度面临竞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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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个人问责外，围绕着体制的讨论也成为了赛后的焦点。

一方面，ESPN足球分析师，前USMNT前锋Taylor Twellman在SportsCenter热议三分钟，强调体制是到了改变的时候了：“冰岛跟德州Corpus Christi差不多大。他们能搞好足球。我们在干啥？”而另一方面，USMNT主帅Arena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则呼吁公众将国家队的失败与足协近年来的成果分开看待，不要因为失败而产生过度反应，表示任何“是时候改革”的论调都是“愚蠢”的。

不过，在大谈体制改革之前，倒不妨罗列一下美国足球体制问题的焦点处，并简单描述一下诉求的合理度及改革难度。

这一点的改革难度很大，因为这牵扯到了投资人的利益。MLS之所以能在近年来稳步发展，靠的是对风险的绝对控制。这体现在：

一、无升降级制度（美国体育联盟的“社会主义性”）保证了各球队的投资方能在每年获得稳定的收入（电视，门票）。若引入升降级制度，当球队出现从顶级联赛降入次级联赛的情况时，其在转播上的分成将会被削减，票务定价上受到限制。升降级制度的不稳定性将会让很多投资人丧失兴趣。

二、无升降级制度能帮助投资人说服本地政府为其建造球场，或帮助投资人下定决心自掏腰包。若引入升降机制度，由于一支球队的成绩决定了它的营收能力，这样的不稳定性会对球场的融资创造非常大的难度：政府难以对征税进行预估；投资人难以衡量自己的还贷能力；银行也可能就项目的不稳定性而放弃借贷。另外，考虑到MLS对投资人私建球场上有着严苛的债务限制（最小化风险），升降级制度很有可能让不少投资人打退堂鼓。

三、为了控制风险，MLS目前是single entity。这就意味着，所有的球队皆非独立运营，而是MLS的子公司（这也是为什么00年MLS能在Fraser v. Major League Soccer案上胜出的原因）。若引入升降级制度，该体系就不得不瓦解。球队投资人会要求打破“MLS代表旗下所有球队与球员谈判合同”的现状，要求引入转会费制度。毕竟，若身处次级联赛，在电视转播和门票营收能力上不及顶级联赛的情况下，投资人希望能在球员转会中盈利是非常自然的诉求。

首先，这个角度很有趣。但这并不是美国足协所能影响的（他们所能做的是在青训上的架设）。甚至，这也不是NCAA所能影响的，而是学校本身。这其实很好理解。如果一个学校不能在运动项目的选择上拥有自主权，那就很荒谬了。

之所以形成这样的局面，很大程度是因为72年颁布的Title IX。

Title IX的确有着它的正面作用。正因为它的出现，各大学的运动部门必须遵守“运动员男女人数比需与学校男女比例一致”的规定，导致女生参与校园体育的人数得到了显著增长。

然而，Title IX也有着它的间接效应。如今，橄榄球是各大NCAA一级联盟学校主要的盈利项目（男篮第二）。因此，各大学校在橄榄球上的奖学金名额一定是满的（FBS学校每所85个，FCS学校每所63个）。但由于Title IX的存在，这些学校为了避免违规，往往只有两种路子可选：1）增加女性运动员名额来配平包括橄榄球项目的男性运动员名额；2）缩减男生运动员名额来配平女生运动员名额。换言之，为了减小运动部门的运营成本和规避违规，很多学校会“被迫”选择砍掉男足项目，所以出现了“NCAA男足球队比女足球队少”的尴尬现象。

其实，真正尴尬的地方在于：若低收入家庭出身的孩子无法支付MLS的青训费用，需要通过大学奖学金的帮助下再进入选秀转职业，那他出来当菜鸟的年龄差不多已经21-22岁了（更何况许多出身良好的球员也选择这条路）。而在同个年龄段上，欧洲的很多青年才俊已经在顶级联赛上磨砺多年了。

这没什么好说的，的确应该消失，因为：

一，就概率角度而言，应该将人才池子做得尽量大，才能提高自己获得outlier（国家队级人才）的概率。而Pay-to-play的存在会让一个群体（低收入家庭）丧失对于足球的兴趣，从而使得人才池子缩水。

二，美国足协在Gulati的领导下，财政状况健康，应将盈余投入到青训上（Gans决定竞选新任足协主席的一大原因），或停收注册费。

不过，尽管目前“打倒Pay-to-play”的声势浩大，但其实有些改革措施已在路上。其中一条是免费为低收入社区提供场地和器械，拓展草根足球。

除了基金会在草根足球的投入，也有几支MLS球队就青训系统进行改革。

若整个美国足球产业能保持稳定的收入，有足够的盈余去支持青训上的成本，“Pay-to-play”体制的消失并不一定是难事。举最简单的例子，几支MLS大市场球队在designated player上少花个几$M，也许青训补助孩子的成本就出现了（当然也要考虑到缺少DP后球队在票房上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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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感慨一下，USMNT的这次失败让人最感到可惜的莫过于Christian Pulisic。首先，小伙子尽力了。十场战罢，五球四助。还没到喝酒的年纪(19岁)就已在两项数据上引领Hex。这些都足以证明自己是“USMNT史上最具天赋的球员”。

另外，自去年横空出世以来，所有美国足球人都盼着他能成为那个真正意义上的outlier，希望他能推动足球运动真正进入这个国家的主流视野里。毕竟，大部分的“休闲型”受众群体是追着outlier动的。

可惜，由于10月10日的输球，很多潜在的成功将被推到五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