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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帮我推荐几本古言小说?

能不能帮我推荐几本古言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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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帮我推荐几本古言小说?

【已完结,请放心食用】

我是京城李府的义女。

也是草原上最尊贵的可汗的私生女。

前段时间,我的父汗去世,刚当上可汗的大哥千里迢迢来找我。

我就知道准没好事。

中原想跟他和亲,但派了个瘸腿的公主。

他让我女扮男装。

娶了这个中原公主。

离谱。

「你扮成二皇子,娶了那个公主,过几天假死就行,公主自然就被我送回去了。」

「不行。」

「金银财宝随便挑!」

「成交。」

新婚夜,我挑了那张火红的红盖头,见着那张眼熟至极的面目之时,浑身上下生冷发硬。

像是掉进了腊月的寒潮里面,只能木愣地站着。

小侯爷亦然。

但不过片刻,便冲我露出来一个阴森森的笑。

「李如风,你果然在这里。」

一

我盯着这位‘公主’的眼眉,陷入了一种近乎永恒的沉默。

‘公主’望着我一身入乡随俗的貂皮长袍,眼神越发幽深,如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顷刻间便要将我拆之入腹。

冤家路窄,真是倒霉。

我头皮发麻,想转身就走。

但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只能硬着头皮虚坐了下来,示好地笑了笑,「那,就按你们中原的习俗来?先喝酒?」

我很想装作不认识他,但他显然不想装作不认识我。

他不说二话,便将那酒杯甩到地上,语气是熟悉的刁钻森冷,「李如风,你们草原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酒杯碎裂,惊起外面一阵喧哗。

我倒是不知道他怎敢这样说,难不成中原派来一位侯爷和亲,不是欺君抗旨么?

「殿下?」

使臣团的询问从外面传来。

来和亲的使者团按理要在这里住上十天,才可以回京复命。

这要是被使臣发现我是个女扮男装的王子,我那可汗大哥为保两国邦交,肯定第一个拿我开涮。

我赶忙冲小侯爷使眼色,好在小侯爷知道轻重,生生忍下一口窝囊气,阴沉地应上一句。

「无事,你们且退下。」

听了他的话之后,外面扎驻的人影便陆陆续续地散开。

草原历年来不是中原的对手,也是近年我大哥励精图治,才扬眉吐气娶了个中原公主。

可惜这气吐得实在不是时候,在我哥得知天朝只有一位瘸腿公主的时候,悔得是肠子都青了。

可是求亲召旨都发了下来,饶是我大哥再不乐意,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两相周旋之下,朝廷便改了主意,让我这位凭空冒出来的二王子,娶了这位三公主。

我自知心中有愧,更不敢和他的目光对上,只能别过脑袋去,小声地应了一声,「咱们往事两清,现在你我可都犯了欺彼君之罪,先搭伙过几天日子吧?」

殊不知我这话如火上浇油,我只看见他愤然站起,死死地盯着我,「两清?你说两清就两清?你把我当什么?」

当什么?他问我,我问谁去。

小侯爷叫做宁锦一,是威武候府的嫡长子。

听京城的流言蜚语说,这小侯爷在京城是无恶不作,不少世家子弟被他欺负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说他是酒囊饭袋有点小材大用了,恶贯满盈倒还算是般配。

像他这样的人物自然不是我等可以认识的,可这缘分不凑巧,京城初岁的长街上,我给他一帕子擦脸。

老实说,当时我要是知道他就是小侯爷,我定然头也不回打马过长街。

没过几天,这小侯爷便出现在李家门口,左右堵着我进出门,非要拉着我看花灯闹街市。

我不敢拂了他的面子,只能盯着满城人赞佩的目光,同他策马同游。

由此我才知道,小侯爷的暴脾气并非浪得虚名。

就在我敬而远之的时候,小侯爷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找了威武候府的人上门来提亲。

我从不知道一见钟情的分量如此重,反正盯着那些箱箱聘礼,我是倍感压力。

自古婚姻大事,无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京城我是李府义女,自然得听我义父的话。

我名义上说得好听,是李家的义女,但实际上就是我娘临终把我托孤给了旧情人。

我在这李家实在没啥地位,对上小侯爷的显赫家世,也深知门不当户不对,进去做个贵妾都算高攀,便有心不同他多交流。

我义父更是深有此意,生怕我进了侯府大门,出了什么偏颇牵连李家,当即便客客气气地替我回绝了。

我能如何?左右我说的话也是蜉蝣撼大树,对上这些东西,饶是我对小侯爷当真有些情谊,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句两清。

世间诸多事情,又岂是我一介身如草芥的女流可以左右的。

我不想再看小侯爷的痴心,也不想再见义父的权衡。

彼时正赶着我草原大哥四处找我回去。

我一听,谁也没说,只留书一封,当即快马加鞭地离开了中原。

以为终于逃掉了噩梦,却没想到冤家路窄,又在这里碰上了他。

我冲他冷笑一声,不甘示弱地说,「你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还好我没答应你求娶,我倒不知小侯爷还有男扮女装的癖好,着实让我大开眼界了。」

他的表情由阴沉转到嘲讽,最终又成了我熟悉的那种不可一世的狂妄自大。

「李如风,你够狠。」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却不知道这‘狠’字从何而来。

回绝他求娶得又并非是我,我亦不是非他不嫁,何来‘狠’字一说?

他未免太过强词夺理了些。

我无心和他说这些,总归操练了一天,心里越发疲惫,便倒头一躺,懒洋洋地应道,「得了,本王要睡觉了,你自己狠去吧。」

我知道,我说不过他,索性装睡起来。

小侯爷愕然地盯着我,似乎不敢相信我真能倒头就睡,便两只手疯狂摇着我的肩膀。

我被他摇得头昏脑胀,那点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困意更是烟消云散,但比起睁开眼和他唇刀舌枪的对付着,还不如等他摇累了再说。

他一边摇着我,一边跟喊魂似地念叨着,「起来,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倒也不怪他脑子不正常,他前脚刚进我家求娶,我后脚就策马来到草原。

不知道他和我义父看见我那封留书作何感想,我义父恐怕是喜不自胜,但小侯爷八成是想将我碎尸万段了。

普天之下,想必只有我一个人敢拂了他的面子了。

小侯爷越喊越起劲,以为我当真睡着了,便嘴上没门,放肆了起来。

「睡什么睡……咱们还没洞房花烛呢……」

什么时候了,他还想着洞房花烛夜?难不成他脑子当真有点问题?

我幽幽睁开眼,二话不说,先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烦不烦?」

他怒目圆睁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我打了他。

小侯爷估计是生平第一次挨打,对我的恨便又多了几分。

我实在困得厉害,被他叽叽喳喳吵得脑壳子发昏,便探手捂住了他的嘴,免得他再惊扰了外面的守卫。

迷迷糊糊地,我呢喃了一句,「好困,快睡吧,行不行?」

小侯爷气结,不知怎么,竟然罕见的没再吭声。

我只觉着掌心的温度越来越烫,可惜太困,没法去纠结是不是小侯爷脑子给气烧了。

二

第二天我是被冻醒的。

我盯着头顶上的帐帘,愣了好大一会儿,才探手摸了摸旁边。

不是床,是地板。

小侯爷一脸跋扈地坐在旁边,穿衣的动作倒是慢条斯理。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我,一点没有当妻子的自觉,反而有些母老虎的虎虎生威,语气更是瞧不起人,「侯府夫人不当,非要来当野人?」

他竟然说我是个野人?

我气血翻涌,也不管自己是怎么掉下来的,当即冷哼一声,「当野人起码是个人,谁想去你府上当猴?」

他下巴险些惊掉,似乎头一回儿见着我狗胆包天,竟然敢和他硬对硬地碰上。

「你说谁是猴?」

「明知故问!」

我从地上爬起来,这才发觉自己是被他从床上踢下来的。

就他这样?我嫁去侯府给自己找罪受么?

小侯爷被我大逆不道气得脸色铁青,想打我的手伸出来又放了回去,最终只是坐在床沿用眼神恐吓我。

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倒也不怪他,京城的时候我是李家义女,对上侯爷自然得恭敬有加。

往常我耐着心绪,纵然对他横眉冷眼,但也没这般尖牙利嘴过。

如今草原相逢,我再不想同他再装模作样了。

世人觉着小侯爷与我是情深意长,唯有我觉着自己同他是冤家路窄。

仗势欺人,非小侯爷莫属。

我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后脑勺,才不耐烦地应了一声,「你隔这摆什么架子?洗漱去吧,等下别露馅了。」

小侯爷表情一变,越发显得阴沉,似乎能忍着心性和我说这么一大段话,已经算是万般艰难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李如风,你就不怕死么?」

「你不是废话吗?谁不怕死?」

现在我可是草原王子,说话那不得硬气起来?

「……」

小侯爷对上我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实在是有心无力。

我没见过他打架,动起手来也未必会是我的对手,当下更觉着他是个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

脱离了那锦绣富贵,倒是少了几分狂妄。

小侯爷不懂我的腹诽,认命地爬起来,换上了一件牙白色的长裙。

他确确实实生得一副好相貌,单看这张脸,倒确实让人心动无虞。

只可惜脾气忒坏,实在让人敬而远之。

他自顾自地坐到那轮椅上,似乎终于平静下来,才问我一句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为何代娶?」

我自然不能说出来我大哥嫌弃他们公主腿瘸,便将问题抛给他,「我还没问你呢,就算你们代嫁,也不该让你男扮女装吧?」

就在我以为宁锦一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突兀地从怀中掏出来一沓书信。

小侯爷的声音倒不像往常那样压着暴怒,而是有些出乎意料的严峻。

他定定地看了我半晌,才道,「朝廷怀疑草原二皇子身份作伪,特让我来一探究竟。这就是证据,要看看么?」

他望着我愣怔的神情,嘴角便又扯出来一抹残忍的笑意。

小侯爷将那些书信随意丢在桌案上,说出来的话,让人通体发寒。

「李如风,你该庆幸代娶的是你,若不然,天朝的铁骑不日便踏平你草原十六部。」

我舌头都硬了——

什么?我大哥不是说这件事万无一失吗?

小侯爷是有备而来!!!

我完了,我大哥也完了——

这下好了,本来娶一个瘸腿公主就能完事的,非要整出来这么一处幺蛾子。

性命当前,饶是小侯爷脾气再坏,我也只能收回刚刚的胆量,讨好地说,「那,那……那侯爷您现在有何打算?」

小侯爷眼中的暴怒这才消下去两分,好不得意地冲我冷哼一声,再然后,便十分雄赳气昂地走了出去。

连眼角都不分我一个。

没等我在背后骂脏话,他便若有所感地回了头,而后又格外嫌弃地打量了一番我的衣着。

我却再不敢骂他是猴了。

说实话,对上宁锦一,我实在是有些胆怯。

第一是这小侯爷虽然生的貌美,但心思确实是狠辣歹毒,坏脾气更是整个京城都知道。

原先在京城我还能躲着,但眼下我和他却真正成了‘同舟共济’的夫妻。

逃,暂时是逃不开了。

他冲我露出来一个阴恻恻的笑,「自然是得和你在此地,多相处些时日了,夫,君。」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的唇齿间挤出来的。

我身家性命被他攥在手上,哪还敢硬气,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应道,「侯,侯爷真会说笑。」

.......

三

我大哥浑然不觉危险已经渐渐逼近。

甚至他瞧见小侯爷这张清丽脸庞的时候,还颇为打趣地同我说,「这姑娘倒是生得和你一样俊丽,难不成汉人女子都是这般?」

我坐如针毡,本想多说两句,却被小侯爷那轻飘飘地眼神一看,当即噤了声。

出门在外,小侯爷那副病弱贵公主的模样装的实在是栩栩如生,让我这半路出道的二王子都觉着自愧不如。

二王子大婚,可汗大哥万分高兴,至于这高兴是不是因为他不用娶瘸子,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他下令宴请三日天潢贵胄,我和锦一便只能当做一对金童玉女,来这任人道贺。

好在中原人没见过二王子,草原人没瞧过三公主,这几顿饭吃得异常和睦,很是惬意。

正当我想找个由头离开此处,去同我大哥商量下项上人头该何去何从,却没想到身旁当即传来一声娇滴滴的亲昵。

我若是只猫,只怕这会儿吓得毛都炸成了球。

「夫君,奴家想尝一尝你那碗羊奶。」

我满脸惊恐地望向他,实在不知道他是怎么发出来这一声的。

小侯爷虽是笑着看我,眼中的狠意却是不掺半分水。

在众人那些或打量、或惊恐、或探究的眼神中,我只能顶着这些变幻莫测的神情,颤颤巍巍地端起来那碗羊奶,恭恭敬敬地递给了他。

「夫,夫人……您,您,您请喝.......」

倘若中原王朝是有备而来,使臣团对我定然是万分怀疑。假若我在此时露出来半分破绽,只怕两朝多年维系的和平,也会功亏一篑。

孰轻孰重,我自然拿捏得清楚。

小侯爷这般模样,难道是想和我假戏真做?

兴许应该是如此,若不然昨晚上他就会拆穿我了。

他若真想让我死,这会儿更不会和我上演这出戏码。

思及此,我便放下心来。总归命数已定,这样夹着尾巴做人我也做不来,当即便恶向胆边生,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端起那碗羊奶就要喂他。

「夫人既然想喝,那本王便喂你好了。」

小侯爷满目惊恐地望着我,我从他眼里确确实实看出来,我命数已定这五个字。

不过没想到的是,我上面那位大哥也看不下去了,尴尬地咳了一嗓子,「好了,王,王弟,适可而止……」

宴会上气氛古怪,所有人都心怀鬼胎打量着我们二人。

我和宁锦一只顾着较劲,一抬头,就看见了满堂大人微妙的神情。

这下饶是我俩再傻,也能看出来那些意味幽深的眼神意欲为何。

估计昨晚我和小侯爷的洞房花烛夜,已经成了两国君臣牵肠挂肚的大事。

我动作一顿,撇上了我大哥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只觉着脸都丢光了。

宁锦一唇角抽搐,用口形对我说,「晚上你完了。」

我破罐子破摔,「白天你也别想好过。」

四

当然,我是嘴上吹牛。

到了晚上我没敢回去,转头去了可汗大哥的帐内,将事情的始末曲折同他说清楚。

可汗名叫雅恩,土生土长的草原人。不同于我这个两国混血,他生的是眉目深邃周正,天然一副草原之王的邪肆长相。

我俩在大帐里面静坐无言。

雅恩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万无一失的计划能够被发现。

他只是盯着小侯爷甩给我的证据,久久出了神。

正当我以为他能给我指出一道明路的时候,雅恩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你是说,这小侯爷,原先在京城求娶你?」

我不明所以,以为他是想到了妙计,只能点头应了声。

熟料,雅恩将那书信一放,咂了咂舌,「小侯爷眼光不错。」

「???」

许是我眼中的无语太过明显,雅恩才收敛了那不着调的神情,转而说,「这封信他应当料到你会给我,上面说了,他不想破坏两国邦交。等过些日子,他就假装诈死回京。」

他当真这么好心?

雅恩见我满脸不信,便将那份书信递给我。

信上说得一清二楚,小侯爷既已经从义父那里得知我回到草原,又从密探那里得知我会扮成皇子。

中原王朝只知草原王子有假,证据确凿,特派小侯爷前来就地正法。

倘若东窗事发,两国不会冒然交战,只有把倒霉的我推出去当替罪羊。

我大哥不会让我死,小侯爷自然也对我尚有几分‘心思’,便决定和我大哥合作,来个装模作样。

到时候骗过来走访的使臣,然后小侯爷诈死逃脱,便可平息风波。

所以这段时间,我便得好好地同他装成一对夫妻。

亏我大哥跟没事人一样,捧着那两张纸,津津有味地读着,「小侯爷想得真是周到,倒是省去了本汗许多麻烦。」

这话当真是草原之王说出来的?未免有些过于草率了吧……

不过看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心也稍稍安了几分——总归,我大哥是不会害我的。

况且纵然草原代娶,他中原王朝也有替嫁一罪。

两相之下,兴许当真没有那么严重吧。

熟料我这心思刚落定,我大哥便煞有其事地说,「中原那李老头不允诺你们的婚事,眼下他管不着了,你俩倒也可以修成正果了。」

修成正果?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思说这些。

我大惊失色,自乱阵脚,「大哥!你乱说什么!我才不喜欢他!」

雅恩一脸不信,「瞎说,今天你还喂人家羊奶喝呢——我懂,你自小在中原长大,羞于启口。」

我脸上涨红一片,没等我再辩驳几句,雅恩便拍了拍我的肩膀,倒是收敛了那些云淡风轻的调笑。

我心中一沉,没敢再出声。

他认真地说,「莫要害怕,天塌下来有大哥撑着呢。」

不管事态是不是真的轻松,总归,我大哥只想给我看轻松的一面。

我垂下脑袋,闷闷地应了一声,「我就知道,我回草原一定会给你添麻烦。」

雅恩计划周全不可能会被泄露,但我的身世早有风言风语,说我不是可汗亲子,这才会让中原人起了疑心,好生调查起来。

雅恩只是语重心长地说,「别多想了,早些休息。」

五

有了雅恩的话,我勉强安了几分心。

出了大帐,草原的星河辽阔,但长风豪迈,吹得两旁帐旗猎猎,险些让我睁不开眼睛。

这么晚了,小侯爷应当睡了吧。

我顶着那呼啸的烈风,刚回到帐内,就瞧见他坐在轮椅上,玩弄着一颗光线极弱的夜明珠。

他抬眼看我,「舍得回来了?」

看他那神情,应当是知道我同雅恩说了些什么。

眼见小侯爷放下夜明珠就要和我兴师问罪,我扭头就走,反正他得装腿瘸,不敢跑出来追我。

嘿嘿,打不着。

宁锦一脸色沉得像是砚台陈墨,见我一溜烟就跑没影了之后,只能继续在大帐里面装瘸子。

我就这样躲了两天。

接着就被我大哥和使臣团找去谈话了。

小侯爷穿着一件素白的女裙,虽然是坐在木质轮椅上,但生得清丽绝俗,眉目间还有些英傲之气,瞧着倒是比传闻中的公主,还要多几分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大哥小声和我说,「他装得还挺像。」

我只能干笑着,不敢应声。

没等我说话,使臣团义正词严地开了腔,「不知二王子对我朝公主有何偏见,大婚之后竟然日夜不回帐中,难不成是看不上我家公主?」

他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我不相信他不知道这公主是个男人——

这话一定是小侯爷教他说的,要不然我还没暴露,他们家公主却是个男人,岂不是欺君之罪?

他们巴不得我夜夜不回账,又岂会来告状。

众目睽睽之下,我想辩驳两句,就听朝堂上传来一声低泣。

「奴家是身体有疾,王子厌倦到底是应该的,各位大人莫要如此为难夫君,倒显得我朝心胸狭隘了。」

真是恶人先告状!小侯爷诚然不好惹!

这下好了,本来我大哥还能站在我这边,听他这么一说,当即心胸宽阔起来,「王弟,你怎么回事儿?公主远嫁而来,你怎可让公主夜夜守空房?自明日起,你夜间便不要乱跑,常陪公主身侧。」

不是……大哥……什么叫夜夜守空房?

新婚夜头一天早上,我可是被这小侯爷踢下床的!

哑巴吃黄连,我是有苦说不出。

毕竟众目睽睽之下,我总不能破坏这二人的计划,给自己自寻死路吧。

来到王帐,我一句话没说,胜败已经定了。

小侯爷背对着我哥,当着使臣的面,对我露出来一个势在必得的狠笑。

他倒是能屈能伸,进退自如,实在让我佩服。

我咬牙应了雅恩的命令,他既然如此,我便让他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做陪伴。

六

狠话我会放,但晚上立在帐前,我属实有些不敢进去。

且不说小侯爷那让我记忆犹新的狠笑,单说晚上我同他睡在一张床上,就已然让我脑壳发昏了。

正当我思索着进去该怎么应付的时候,背后忽而传来幽幽的一声。

「亲王殿下,您不进去休息吗?」

我一回头,使臣团那几个老臣临风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头上的发冠都差点被吹了下去。

总归,借着月色看他们老迈的脸色,确实是吓了我一跳。

是那种审视,打量,且怀有探究的眼神。

黑灯瞎火的不睡觉,在这守着我?

宁锦一果然是劣性不改,惯会威逼利诱。

我咬着牙冷哼一声,气势倒足,甩袍便走了进去。

见过逼婚的,没见过逼人回家睡觉的。

掀开帐门,里面突兀地放了一块屏风,显然是宁锦一整出来的幺蛾子。

小侯爷似乎没料到今晚上我能回来得这么早,他半坐在浴桶里面,头发全散在脑后。雾气氤氲之下,倒真是一位扑朔迷离的美人。

他这是做什么?一点不守男德!竟然敢堂而皇之地在帐内洗澡!

我只觉着鼻腔一热,慌忙背过身去,「你!你……你先洗,我,我,我随后再来。」

没等我往前走,身后传来凉凉的一声。

「站住。」

气势逼人,略带杀意。

不管我脑子里面怎么想的,反正我脚下动也不敢动。

我听见了水波荡漾的声音。

我听见了他迈下浴桶,往我走来的脚步声。

小侯爷玩这么大?

事到如今,饶是我脑子再不好,也能猜出来小侯爷这会儿洗澡,八成是故意的。

我又气又恼,又不敢回头看,只能强装镇定地说,「难不成你想让我帮你搓澡?我可不干。」

小侯爷沉默了一会儿,才在我背后发出一声桀桀的冷笑。

「李如风,你胆子不是很大么?有本事你回头。」

「有本事你穿件衣服。」

可说到头来,毕竟耍流氓的是他,我害羞什么?

没等小侯爷反应过来,我猛地回头,熟料小侯爷刚伸出一双不知道要干嘛的手,我准确无误地撞在他的手掌——

上赶着送脸让人打的应当只有我了,一时间,尴尬倒比疼痛来得更快

「宁锦一,你竟然敢打我!!!」

我的左脸火辣辣地疼,他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傻了,忙上前扣住了我的下巴。

「让我看看,疼么?要不要宣太医?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不回头吗?」

太医?哪里有太医!他是真的骄奢惯了,打肿脸都要喊个太医!

好在他还是穿了件衣服的,下面套了一条湿漉漉的长裤,上半身还赤裸带着水汽,肌理清瘦,有一层薄且有力的肌肉。

不知怎么,我看着他忧虑的眉眼,竟然出了神。

他墨发及腰,眉眼清丽俊秀,扮作女子也浑然天成。

是容颜绝世,是当之无愧的公子世无双。

只是他寻常总爱皱着眉头,周身总萦绕着一种眼高于天的傲慢。让人见之便觉着他家产万贯、恶仆无数,最好不要随意招惹。

即便我同他相识已久,却也从未见过他这样温柔忧虑。

我疼得厉害,一把拍开了他的手。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还不赶紧去穿件衣服!」

草原的风吹得无孔不入,眼下虽是初秋,但夜间已经有了寒意。

小侯爷自然不会听我的话,只是转头拿了块软布,沾了沾他的泡澡水,敷在我的脸上。

我唇角刚想抽搐,却疼得龇牙咧嘴,说话都有点困难。

「你……你就用你的泡澡水?」

小侯爷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却是格外狰狞,「你嫌弃?」

我哪敢再说话,只能任由他那帕子在我脸上施以恶行。

七

小侯爷是当之无愧的美人。

这是见过大世面的京城百姓,众口流传的事实。

他笑起来好看,不笑的时候更好看——只要他不露出想杀人的神情,便是怎样都好看。

他将我困在床榻之间,单手托起来我的脸,另一只手却压着那湿热的帕子,一动不动地为我敷着脸。

他的手很热,倒确实是消减了我面上那肿痛。

我却盯着他散下的长发,罕见地升起来几分贼心色胆,将目光落在他劲瘦的腰身上。

原来,男子脱下衣物后,倒是比穿上还要好看。

我不争气地吞了口唾沫,做贼心虚地想将目光移开,就见小侯爷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了他自己腰身。

小侯爷生的劲瘦有力,更是肤白盛雪,确实是未曾受过人间疾苦的模样。

不知为何,他垂下头不过一眨眼,那胸膛便泛起来粉嫩的桃红色——像是谁洒了一盒胭脂在他身上,润红了他的眼底眉梢。

我惊奇道,「宁锦一!你竟然还会变色!」

小侯爷一愣,随即气急败坏地呛了我一声,「李如风……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我当即吓得连眼睛都闭上了。

后续请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