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这里的南阳是指南阳郡吗?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三国蜀·诸葛亮《前出师表》:“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
诸葛亮的文字造诣在当时应该说是非常高的,出师表也证明的确如此。上述几句,无论是从文字的精简,还是节律的平和,还是志向表达的委婉,均可谓当时文人才智和风骨之典范。以至于该文两千年来,广为传颂,朗朗上口。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表明了中华文化的底蕴。
我们把前四句的最后两字都抽出来,会发现一个人惊人的事实,即布衣,南阳,乱世,诸侯。它们之间似乎有一根线穿着,这根线是什么呢?即它们的结构和表述方式是一样的,文学上使用了対仗的形式,表达上均使用了抽象型指代。
布衣,布做的衣服,指代平民
南阳,南面的阳地,指代山中
乱世,混乱的世道,指代当时的政治环境
诸侯,各方侯爵,指代各路割据势力
尤其需要注意的是,上述指代,均是泛指,而没有特指。这背后除了文学上的考量外,还有很深的文化或哲学上的味道(隐士文化从此大盛)。各位可自行体会,我这里就不展开论述了。
因此,南阳与布衣,乱世,诸侯一样,一定是泛指,而非特指。即南阳并非指南阳郡,而是泛指南面的阳地。山南水北为阳,南面的阳地,即山地的南坡。
诸葛亮表达的非常清楚,只是后人对其的理解不到位,甚至是文化的遗失,才发生了如此的偏差。
我们把同时期的史书记载予以对比,即可进一步佐证。
陈寿的《蜀书》中的《诸葛亮传》,原文如下: 亮少有逸群之才,英霸之器,身长八尺,容貌甚伟,时人异焉。遭汉末扰乱,随叔父玄避难荆州,躬耕于野,不求闻达。
《隆中对》原文:亮躬耕陇亩,好(hào)为《梁父(fǔ)吟》。身长八尺,每自比于管仲、乐(yuè)毅,时人莫之许也。惟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庶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
显然,躬耕于南阳,躬耕于野,躬耕陇亩三者是一个意思,南阳只能解释为山地的南坡,才符合南阳,野,陇亩之间的一致性。
前面说了,诸葛亮是隐士文化的重要推动者,两晋的隐士文化应该说源于(模仿)诸葛亮。而中国的知识分子的一个传统特性即是不攀附,尤其是不攀附权贵。南阳作为汉时的大郡,陪都所在,诸葛亮是断然不会与之有一点附会的。这点陈寿可以说理解的最为明确(躬耕于野)。中华文化源源流长,遣文用字极其讲究,一个野字,准确的解释了诸葛亮的内心活动和志向。
古时的野,指的是人迹罕至的地方,经常与山连用为山野。诸葛亮躬耕于野,就是要与乱世相区别。其选择隆中,是必然的,且几乎是无可替代的。
诸葛亮自称为布衣,一方面属于君子自谦,另一方面也是为表达先主的知遇之恩。其实,诸葛亮是地地道道的官二代,其叔父诸葛玄甚至是荆州长官刘表的故人。诸葛亮本身也与荆州最高层的统治集团存在联姻关系。只是诸葛亮的才不被刘表所知(认同),且诸葛亮对刘表亦不认同。为避免让人误会是攀附刘表(甚至不得),心气极高的诸葛亮显然要避开刘表,这种避开有两方面的考虑,一是政治上避开,二是行政上避开。诸葛亮不但不希望攀附刘表,反而要避免被刘表所祸。从这也能判断诸葛亮和刘表之间相互的判断和评价。
隆中在当时不属于襄阳,离襄阳的西边界还有15里。隆中位于南郡和南阳郡的交界处,由于地处山野,人迹罕至,属于当时的三不管地带,这就是诸葛亮的智慧之处。隆中脚踏两郡,所以,一方面可以属于南郡或南阳郡的任何一郡,另一方面也可以不是南郡或南阳郡的任何一郡,世外之处,正是隐士所需。
隆中满足了诸葛亮政治安全,物理安全和心理安全以及文化安全。当然,年轻时候的诸葛亮未必能考虑到如此,我个人更愿意认为诸葛亮是受其岳父黄承彦的影响所致。因为隆中离黄承彦家只有几里路,而黄家是当地的大族,历经几世,对襄阳周边的政治和地理更加了解。
事实上,隆中虽是山野,但交通并不困难,原因无他,临汉江也。临江而下,一个小时之内,可以抵达襄阳或樊城。诸葛亮的师友,当时几乎均在襄阳或周边(如南漳)。
最后,再回到“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大家就会发现,诸葛亮的躬耕,并非常规意义上的农业耕作,更多的是一种政治躬耕和自我修行。
习凿齿作为著名的历史学家和文学家,其根据当时的行政区划来表达隆中属于南阳郡邓县,是基于实事求是的历史记载,我个人认为这只是习凿齿在世俗层面用最简单的方式澄清和记录事实的一种方式。习凿齿作为诸葛亮的异代相知,其对诸葛亮的了解和认知远超一般人,也正因如此,习凿齿表现出了与诸葛亮一致的名节与操守,是中国文化的守卫与弘扬者。(四海习凿齿,弥天释道安。异代相知习凿齿,千秋同祀武乡侯)
希望此文能唤醒国人对中华文化的传承和挖掘。只有如此,我们纪念诸葛亮才有意义。



